凡煙小說

☆、56.離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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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著淩亂不堪的房間,昨夜那些零散的記憶又悄無聲息地鉆進我的大腦,我看得微微出神,情緒也開始變得低落起來,眼看我又要被負面情緒吞噬時,我一個激靈,連忙搖搖腦袋,強打精神,再念念不忘就是犯賤了!我在心裏不停提醒自己。

我迅速開始清洗身子,昨夜太沒節制,現在我的每個關節都像被拆了重組一般,而腰幾乎要斷了,折騰半天也沒清洗幹凈。我氣喘籲籲地撅著屁股,又動了動手,忽覺得渾身無力,心一橫,索性不弄了,就這樣吧,指不定哪天真如白賤人所言,還可以懷個小寶寶任我摧殘呢。我又隨意上了點藥膏,便穿上衣服,準備離開這個滿是賤人的地方。

我出門沒見到曲靈和左隱,料想他們正和白賤人玩得開心,我不想再看見白賤人那張臉,於是,我幹脆徑自往外走,曲靈和左隱愛咋咋就咋地吧,老子沒功夫理會他們。

我走了幾步,又覺得不對勁,就這樣走了,豈不是等於把曲靈和左隱拱手送給白賤人麽?憑什麽我要把自己的人送給他啊?老子又不是欠他的!一瞬間,我不想一個人走了,我要帶著曲靈和左隱一起走,不能給白賤人占到任何便宜。

羅剎教的地形我還算熟悉,繞了一圈我就找到了白賤人和曲靈他們,他們三人正坐在桌前,相談甚歡,時不時還喝上一口好茶潤潤嗓子,那情形,別說有多和諧了。

我輕咳一聲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,看也不看白賤人,直接走到曲靈面前,不耐煩道:“不想走了啊?是不是打算留在這了?”

曲靈一看見是我,臉上笑容一僵,嚇得手上一抖,杯裏的茶水不慎潑了幾滴出來,她連忙把杯子放在桌上,手又在衣服上蹭了蹭,才騰地站起來,不滿道:“臭人,你嚇我!”

左隱也跟著騰地站起來,指責道:“臭人,你嚇曲靈妹妹!”

要比兇他兩怎會是我的對手,更何況現在我火氣正旺,我瞪了他們一眼,大聲道:“我嚇你們怎麽了?你們要沒做虧心事會被嚇成這樣?!”

他兩馬上就想反駁,我知道她們一旦說起來就會沒完沒了,不能給他們任何機會,遂我又厲聲道:“別試圖解釋!你兩什麽德性以為我不知道嗎?現在我沒心情聽你們廢話,給你們兩條路,跟我走,或者,自身自滅。”

曲靈先是楞了楞,旋即嚎啕大哭,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了下來,“臭人!你要拋棄我們!”

左隱的反應與曲靈如出一轍,只是演技差了點,眼睛眨半天也沒擠出眼淚來,只能用手肘捂住眼睛裝哭,“臭人,虧我們把你當一樣親人看待,你居然說出這種話來!”

“臭人!你辜負我們的感情!”

“臭人!枉我們救你一命,當時真該讓你也自身自滅!”

我被他們嚎得頭疼,本就不好的身體現在更沒力氣同他們吵,只道:“我沒想要拋棄你們,只是給你們自由,讓你們有選擇的權利,若想跟我,我自會帶你們走,若想留在羅剎教,我也不勉強你們。”

兩人同時停止了嚎叫,面面相覷片刻,眼珠轉了轉,又心有靈犀地點點頭,一起轉過腦袋看著我,笑瞇瞇道:“我們當然跟臭人一起走啊!”

“天底下就只有臭人對我們最好,我們不跟著你還能跟著誰?”

“漂亮哥哥雖然漂亮待人好,但他是臭人的人,我們不能獨占了他。”

“臭人你雖說甩了他,但其實還挺在乎他的吧。”

“方才對我們那麽兇,是不是因為吃醋了?”

“放心吧,我們和漂亮哥哥很清白的,我們只是和漂亮哥哥討教保養的方法。”

……

我感覺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得厲害,他兩簡直沒話找話說,對此還毫無自覺,我擡頭看了一眼白賤人,他也看著我,眼藏笑意。他奶奶的,老子真要被這兩祖宗給玩死了!我提起腳,扔下一句“要跟我走就快”,便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了。

我又聽曲靈和左隱同白賤人說了幾句話,才追著我過來,我不禁悲從中來,為什麽所有人都沒發現白賤人就是一人渣呢?難道一副好皮囊真能贏得所有人的傾心嗎?!

我一路無話,曲靈和左隱說了一路。

約莫一個半時辰後,我們抵達了上次落腳的茶館。那名老者依舊坐在店門口,曬著太陽,翹著二郎腿,優哉游哉地磕著瓜子,見我們走了過去,他伸了下脖子,打了聲招呼,“嘿,三位小兄弟喝茶嗎?”

我應了一聲,他忙把瓜子放到桌上,起身又抖了抖衣服上的瓜子殼,方把我們引進店,他說:“三位這裏坐,茶一會兒就來,對了,三位要加一碟花生麽?”

我看了看曲靈和左隱口幹舌燥半死不活的模樣,於是無奈道:“來兩壺茶,四碟花生,還有其他小食嗎?一並上來。”

老者明顯楞了楞,“三位這是打哪兒來?怎麽餓成這樣?小店本是歇腳之地,除了花生茶水別無其他。”

看這老者的反應,想是已經不記得我們了,這也難怪,上次來這兒已是幾個月以前了,這小店仍如曾經那班安靜閑適,只是前來的人已經……

“小兄弟?小兄弟?”老者不解地喊道。

我無意識地搖了下腦袋,回過神來,歉意地笑了笑:“旅途奔波勞累,一時走神了。那就這樣吧,若我們還有需要再叫你。”

現在已是冬日,就算太陽當空,周圍的氣溫也並不會高,有時甚至還透著一絲涼意。這間茶館極為安靜,在座的食客均是各自淺酌清茶,沒有任何交談。也因此,襯著柔和的陽光,整個茶館顯出一種慵懶散漫的氣息,我坐了片刻,就感覺困意襲來。

正當我準備與周公一會時,曲靈忽然驚道:“大姐姐!”

我猛地睜開眼睛,瞪了一眼曲靈,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見到遠處有名女子正朝這邊走來,看那身形,似乎是紫胭。這下,我瞌睡全醒了,紫胭是白賤人的手下,這會兒追我至此,定是來找麻煩的。

我第一反應就是逃,而我,也真這麽做了。我在茶桌上留了幾個銅板,便隨手抓起曲靈和左隱的後領,拖著就走,“快走!!”

那兩人吃得正歡,當然不願意就這麽走了,他們嘴裏含滿花生,雙手扒著桌子,任由我如何拖拽,他兩均風雨不動安如山,鐵了心要吃飽喝足。

就這麽折騰一下,最佳逃跑時機就錯過了,等我想自己先溜時,紫胭已經來到了我面前。雖說我和白賤人有仇,巴不得把他打切八塊了來洩恨,但我也有自知之明,況且貪生怕死的天性讓我知道不能急於一時,報仇歷來都是持久戰。現在我的身子與半殘無異,當然不能硬碰硬,於是我收斂了怒氣,很努力地在臉上擠出一個極諂媚的笑容,“紫胭姐。”

紫胭沒說話,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坐下,我沒選擇,只能老老實實坐下,而紫胭也挨著我坐了下來。我提心吊膽坐了半晌,卻沒等到紫胭任何動靜,她似是在躊躇什麽,又過了很長時間,她才緩緩開口道:“昨晚……昨晚的事我知道了。”

昨晚的事?我先是一楞,隨即馬上明白了,她是來揭我傷疤的。知道就知道啊!你至於追這麽遠來和我說這事兒?老子不想聽啊!難道羅剎教的人都無聊至極,以挖苦人為樂嗎?!我內心早已咆哮不止,但偏偏還得裝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,“紫胭姐,讓你見笑了。”

紫胭嘆了口氣,搖搖頭,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雨辰,現在……你恨教主嗎?”

這次我徹底楞住了,眨了眨眼,也沒弄明白是我自己聽岔了,還是紫胭本就這麽說的。她來問我對白賤人的看法?若我說恨,她是不是立馬就把我殺了,以絕後患?思及此處,我的腦子瞬間清明了,原來如此,白賤人你做得可真絕啊。

我立刻調整我的面部表情,轉為詫異無比,就連語調也提高了,“恨?紫胭姐別說笑了,我怎麽可能會恨白教主呢?”

紫胭靜靜地註視我半晌,略顯無奈道:“雨辰,你不用在我面前偽裝,我看得出你在想什麽,其實,你對教主早已恨之入骨了吧?”

紫胭的神態一直很平靜,沒有絲毫怒意,更無殺氣,難道是我猜錯了?她不是來滅口的,而是來同我一起喝茶嘮家常的?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!我看不出她的目的,只能試探道:“紫胭姐,若我真對白教主恨之入骨,現在應該正和他拼得你死我活,怎會在這悠然喝茶呢?”

紫胭道:“我了解你,你貪生怕死,沒把握的事你不會做。你常用的方法是暗中使壞,很少與人正面沖突,你知道,今日若你與教主拼命,你必死無疑。”

我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,紫胭確實沒說錯,我本質如此。既然這樣,我也沒必要同她周旋,她要殺我,簡直與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,現在我腦子疼,也沒心情同她玩文字游戲,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,情況不對就立馬跑路。我稍加斟酌,便對紫胭道:“紫胭姐,你特意追趕我們至此,有事嗎?”

紫胭略微繃緊了臉,稍顯嚴肅道:“雨辰,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,教主這樣對你,也是情非得已,他心裏有道坎兒,過不去。”

我萬萬沒想到紫胭是來幫白賤人說情的,白賤人壞事做盡,事實擺在眼前,還有必要狡辯麽?其實我非常不樂意聽紫胭絮叨這事,但此時我的小命在她手裏,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同她瞎扯,“紫胭姐,白教主對我做了什麽,你我都清楚,莫非這事兒是別人強迫他的?”

紫胭搖搖頭,“不,這確實是教主自己的意思。他這麽做,只是為了報仇。”

“報仇?”我詫異,“白教主對我有仇?我不記得我殺過他全家呀?”

紫胭瞪了我一眼,又道:“你失去了兩年前所有的記憶,對於之前你和教主發生的一切,更是毫無印象,你覺得這一年裏你真心待他,他這麽做,是負了你,傷了你的心,可你是否想過,曾經你是怎樣對教主的嗎?”

我翻了個白眼,肯定是當媳婦一樣好生疼愛啊。

紫胭頓了頓,又道:“紫染之所以恨你,也不是空穴來風,她不懂得如何收斂情緒,也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……她說,‘要不是你,教主也不會……’當時你真沒有仔細想過這話的意思嗎?教主對紫染很好,紫染對教主簡直如神般崇拜,教主的死,無疑對她是非常大的打擊……”

聽到這,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,不禁張開了嘴巴,不可置信地反問道:“你想說,教主的死與我有關?”

紫胭幹脆道:“是,這是你加諸於教主身上最大的災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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